光線需要黑暗來劃清界限。
短時間接觸我的人都說我是一個主動、積極、樂觀又惜福的人,
總會散發一種很勵志的感覺。
但相信我,
如果一個人每時每刻都如此地正面、快樂,
他一定是在是抗鬱的藥,
不然他一定是在裝。
了解我的人都知道我有很大的黑暗面,
是我一直都小心維持,
不讓它擴散的,
卻也不讓它縮小。
縮小,
幸福與黑暗面是對立的,
一個擴張,另外一個就會縮小。
藝術、音樂、文字,
會流傳至今,
莫過於它替世上億萬人宣洩出他們無法表達的話語、心情。
分享我在《無指幸福》中寫的一段話:
“從事藝術工作的朋友,
不敢太幸福。
就算幸福,也永遠都不敢滿足。
普通人眼中的幸福,
簡直就是藝術末日的來到。
他們總是害怕太幸福的話,
自己就不能再擔起成為受難的人們的代言人的使命,
創造不出反映人性的揪心作品。
畢竟世上多少刻骨銘心的歌,
都是在詞曲人人生低潮時創作的。
令人動容的作品,
必須讓聽眾相信你對他們的遭遇感同身受。
正所謂“沒入過地獄,
怎麼對地面上的人類形容魔鬼長個什麼樣子?”
或許藝術工作者心裡有一塊好不了的瘡疤。
生命擁有瘡疤的人曾經一定被傷得很重,
在往後的日子難免會變得患得患失。
說開來,神經質,確實是成為藝術家的條件之一。
或許藝術工作者那塊疤一直都好不了,
更或許,為了藝術上的需要,
不時去得故意去將它剝開,
要它潰爛。
感受到痛苦才能激發靈感,
才能重新感受心跳。
所以他們總是會選擇愛上不愛自己的人,
或者在愛你時同時折磨你們倆,
逼你離開,然後享受著痛苦。”
我這個沒有經歷過戰亂的孩子,
看上去生活條件也不算太壞,
如何維持我的黑暗面?
其實,
說開來,
我有許多不堪的回憶,
從不和別人分享,
但它們都是我文字的創作來源。
有些事,
我一直無法忘懷,
有些人,
我一直無法原諒。
瘡疤一天不好,
下雨時,
孤寂時,
舊傷就由來犯。
然而,我不允許我的黑暗面擴散。
否則,我就無法再過一個正常人的生活。
擴散,
正如許多線上的音樂人、藝術家,
生命會被這種情緒吞噬,
對任何人都抱以消極、憤世的態度,
導致無法好好地維持和另一個人的關係,
導致無法好好地生活,
生活會很潦倒,
人會很不開心。
久而久之,
人會掉進一個自己越挖越深的墳墓,
情緒失調,需要借助藥物或酒精。
有些藝人、歌手上了癮,
就算沒有走向死亡,
也因為沈溺於這些哀傷,
過於依賴這些物質,
最後,誰也不是。
偶爾,
偶爾因為歌詞需要,
我會在深夜躲在客廳,
對著電腦,
讓我的黑暗面爆發。
以下的這些歌詞,
都是憂鬱的我腦漿散滿電腦屏幕的時候寫的。
心理篇:
陳奕迅《孤獨患者》
蔡健雅《假想敵》
許茹芸《健忘》
李代沫 《貪圖》
曹格《寂寞先生》
蔡健雅《十萬毫升淚水》
卓文萱《讀心術》
林憶蓮-詞不達意
喬毓明《別裝成還是朋友》
大多的時候,
我都很勵志,
我都很不信邪,
我都很宣揚將命運掌握在手。
任性篇:
梁靜茹《用力抱著》
薛凱琪《Better Me》
插班生《逞強》
金池《對的人錯的時候》
石康鈞《不完美的完美》
鄧養天《有恃無恐》
但有少許的時候,
我累了,
想將掙扎了許久的事情放棄時,
我就變得很宿命,
很迷信。
畢竟有時說:“這就是命”,
將失敗與成功都歸咎或歸功於自己以外的事情時,
人會過得比較輕鬆,
儘管那是一種很被動的態度。
阿Q,是身體自我安慰的一種自然反應。
有時實在不用過得那麼苦。
宿命篇:
蔡健雅《Easy Come Easy Go》
蕭亞軒《有愛到就好》
梁詠琪《歸屬感》
葉穎 《愛自有解答》
阿桑《保管》
郭美美《剪刀石頭布》
蔡健雅《一分鐘追悔》
孫燕姿《第六感》
我這個人沒有甚麼厲害之處,
但我堅信我給予快樂幸福的家庭是一個錨,
將我固定在一個位置,
不讓我和生活脫節。
被家庭束縛著,
反而讓我很自由地去追逐文字的世界,
讓我在寫歌時的傷痕累累得到即時慰籍。
我只需要擦乾眼淚就已經回到現實世界,
回到微笑的狀態。
我之前的科研工作也有幫到我許多,
它教會我如何蒐集資料,
教會我如何理智看待事物。
理智,
是許多創作人比較難掌握的。
我這個人沒有甚麼過人之處。
能夠從一個小小的新加坡出發,
寫的歌詞從各個不同領域的歌手美妙的聲線裡唱出,
是因為我擅長一件事:
平衡。
理性平衡感性,
陽光平衡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