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生如電影,我們只記得一段一段人生的場景,正如電影中那一場一場的戲。
周星馳先生在二十年後,以「新喜劇之王」重新演繹自己的經典之作「喜劇之王」,那一個茄喱啡想盡辦法拿到劇組飯盒的故事。
重新演繹 (Re-interpreted)
日向大介的配樂響起,如夢與李洋重演「喜劇之王」我養你的那一場戲,一瞬間,柳飄飄與尹天仇重現在眼前,腦海則是張柏芝與星爺的身影,最後一段李洋跟如夢說「我養妳!」如夢卻回答說:「我男友來了。」一秒從戲內跳回現實,如夢現實中的男朋友真的來找她了,這個經典場口的劇本也被改寫了。這是第一個重新演繹。
如夢就像尹天仇一樣熱愛演戲,為了能演不惜一切,「能見樣的,不用給我錢,飯盒可以了。」,被別人看不起、欺負,她也是笑笑的,還很有滿足感、很投入地去工作。父母當然希望子女安定幸福,當死茄喱啡這類工作,反對是理所當然的。如夢的父母也不例外,反對到不行,但阻止不了,唯有偷入片場暗中察看女兒。每次父親看見女兒被劇組人員駡的時候總氣上心頭,趁著女兒離開後便追上去跟劇組人員理論,弄得劇組人員一頭霧水:「你邊位啊阿生?」父親衝動地發洩完理智恢復後才想起這可能會影響到女兒的發展,於是急急腳離開:「你不知道我係邊個就好了。」
另一場重新演繹是那一個關於拿飯盒的情節。如夢被大明星踢跌飯盒後,回到取飯處問「達哥2.0」可否多拿一個飯盒,達哥2.0當然凶她:「不行!」,她心裡委屈稍稍地走了。如夢父親看在眼裡,殺出來質問達哥2.0,達哥2.0一頭霧水,如夢父親一時氣憤拿起玻璃樽狀似要向達哥2.0「車」下去,下一瞬,「你為何不給那女孩飯!」,他竟然自爆了,他把玻璃樽用力地敲在自已的頭上,血流披面,他爆的是自己而不是別人,同一秒,我淚崩了。係愛啊,如夢!
鏡頭一轉,達哥2.0追向如夢給她飯。如夢還以為好事發生一定是上天的眷顧。
以前的喜劇之王:「我係值的,我天才橫溢,我靠自己一定得既,這盒飯我一定要拿到!」硬橋硬馬,直線思維,個人主義;但現在的喜劇之王明白到,他所得到的每一盒飯,並不是只靠他自己的功夫就能拿到,別人在背後付出的努力,他終於看到,是別人的愛、別人的犧牲成全了他,令他吃到那口如甘露般的飯。
原來幸福可以是實,代價才是虛的
新喜劇之王訴說的是誰來定義自身價值?是自己?還是人生裡那些最愛指指點點、看熱鬧的現場觀眾?
明明現實一巴一巴地冚向如夢,做了那麼多年還是死茄喱啡,但她就是喜歡這個東西,在她眼裡,她受的這一切苦、一切羞辱也只是過程、也是對的、也是必經的,那是等價交換,她用她的自尊與光陰換來一個個「演出」機會。至於我們人生的現場觀眾最關心的錢她在乎嗎?她需要,但她更需要的是實現自己,實現自己這個虛無飄渺的東西,錢是買不到的,只有我們自己內心清楚。
「只要堅持,一定成功。」是屁話,連一個不知演戲是何物的八婆光靠臉蛋也能成為女主角,如夢努力堅持死 lur 卻被知名導演兜口兜面斬釘切鐵地說到宇宙滅亡她也不會成為演員。令如夢放棄的最後一根稻草,是她發現一直支持她夢想的男朋友原來比她演得更好,是「戲/騙子」一名,被那渣男賞了一巴掌後,她醒了,決心不再發電影夢。
現場觀眾話你不行,你自己也開始質疑自己,覺得自己不行,那聲音越來越大、越來越大。
如同La La Land 一樣,如夢與 Mia 同樣放棄過,這是她們的選擇。
之後不管是馬老師還是 Sebastian,他們曾經被女主角們感動過,所以當女主們自己也不相信自己時,依然選擇相信她們,給她們提醒,但最後她們會不會重拾自己的熱愛、去不去 audition,就是女主們的選擇。
馬老師說:不投降就是成功。
再一次重新演繹
周導不單止把喜劇之王重新演繹,他也在新喜劇之王內重新演繹新喜劇之王。
人生不能重來,但電影可以,在最後的試鏡裡,如夢重新演繹那一場與渣男攤牌的「人生」,那時候已經沒有人再可以掌摑她了,相反她狠狠地摑了渣男一巴,並道出她心裡面反擊他的話。大快人心。
如夢,最後如願成為出色的演員。
這一路,一直為你加油的那個人,是你自己。定義自己的是自己,並非那些說你到宇宙毀滅也不會成功的現場觀眾。
開學禮上,田啟文先生致詞時語帶感觸說道他進演藝圈時,父母非常反對,覺得他貪慕虛榮,但最終也得到他們的認同。「你要打份工可以,那樣你便得到一份工;但如果你真真正正喜歡你的工作,你所得到的,是你的事業。」及後我看新喜劇之王,看到他重現在周星馳先生的電影中,彷彿明白他當天的百感交雜。
班門弄斧說電影,誠然只是我的觀後感,打到心坎裡的電影 –「新喜劇之王」。